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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过半

一个无可就药的梦想者决不是分不清臆造的生活和现实间的分歧,而是毫不犹豫的坚持现实是虚幻的,且必须向他头脑中的生活妥协

半退休前的日子


写累了工作,便开始写字。又一次的闭关,三天憋在屋子里写融资材料,不去办公室,不去见任何人。唯一的去处就是300米外的星巴克、KFC和500米外的超市。这是最后一次闭关了吧,每次碰到些正经的材料,就用这样的方式恍如隔世的完成,一年中就是在一次又一次这样的闭关中将漂在外面的日子囫囵过去了。但和一年前不一样,如今已经知道爱惜自己:闭关的时间再紧张,每天也要雷打不动的至少8小时睡眠,500毫升低脂奶,15克蛋白粉,两大勺蜂蜜,一片善存,两个李子。烟也越抽越少,昨天买来两毫克的登喜路呛得我只抽一根就送了人,回到了白M和kent的一毫克之中。

说不清现在的日子是好是坏,身体有些疲倦了,头脑还在转着,却又什么东西都学不下去。虽然每天还差不多保持着至少十万字的阅读量,但脑子里却塞不进去了——于是记录的文档越来越多,在电脑桌面上已经铺到了最后一列,马上就要无处可放了。是要改变下状态了,希望下一次的充电期能恢复机能。在一个叫做P1的网站里看到20岁人们的北京,许多地方都不认识了,三年间每次回去都是匆匆掠过,没有观察过这城市的变化;三年后再看过去,有点陌生。对于那些变化,期待之中。

对于即将改变的状态,自然的,有点不安,也有期待。下一年不想紧张的为什么新事情奋斗了,最大的任务就是调养我的胃和旅游。不过第一次远游计划就一切不顺,到现在还没确定的假期——据说要看月亮决定、没救的阿拉伯人、被埃航拒刷的信用卡,突然被ATM机不认的储蓄卡、四处卖光的埃及版孤独星球、一件又一件突如其来的任务……好像一切都在作对。只有不到两周了,希望不要夭折。来年,一切顺利


说话

这两天不知刮了什么风,在秦晓一篇给fiance times的英文文章含蓄警告政府经济政策以后,各种网站、媒体的尺度好像突然放宽了,对政府经济政策的批评之声不绝于耳,诸如“历史的倒退”“回到党国统治时期”的字眼都四处冒了出来。难道胡舒立老师的财经出走事件一下子让上面不好意思了,又给中国媒体撕开点儿亮儿? 不过,眼看着要回去了,国内这“经济指标节节攀升,经济环境日益恶化“的现实还是让人心里有点打小鼓。最近常看我们的温总理四处高调的说着话、发着言。不知道那些话是为了稳定市场、还是真心为之——希望是前者。如果他老人家真心那么觉得,我只能这么说:作为最高层,一位贪个三五十亿但能做正确决策的CEO,比一位十年如一日穿一件旧羽绒服下访的糊涂执行官更能造福于人。听说过几天温老板要去我们公司视察,希望看着那帮拼死拼活的娃娃脸,温老板能多对今天政策带来的长久伤害多些思考。
 
不过无论如何,能让媒体多说点话总是好事。正如某人说的一样,要是都成了喉舌就没耳目了,没耳目了就是自残了。说话是门儿学问。这年月说真话,说能表达得恰如其分的真话,说不惹麻烦的真话,是件越来越难的事。真话和实话不一样,实话只要是事实就算,可以说一半留一半;真话就是事情的全部,起码是主要矛盾,这就难多了。能不动声色的在大事儿上说上几句真话的都是大师。上次在北京休假,早起看新闻,发现朱镕基出书了,答记者问。不是简简单单两三次发布会,一本30多万字的大部头,几十次采访,大多是境外媒体的。搜狐用了《朱镕基新书保持低调面目让谁脸红》的张狂标题,好像没过一夜就被拿了下去。看一个有本领说真话的人说话是种享受。其实更佩服朱老板的是他不光是狠,还是“能”。很难想象,整个90年代要是没有还没在总理位上的朱老板,千禧年的中国经济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人,做完了自己的事,走完了自己的路,能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毕生心血被他人雕刻,要大心胸的。其实,他的敢说和敢做都出自于不怕,也就是牺牲的精神。做国家、做企业和做一个微小的个体,其实都一样,敢放得下些东西才能做出些东西。
 
有一次看公司里一个人写了这样一段话 —— 记得有一次参加一个接待工作,对方是韩国的一家代理商,姓朴,60岁左右。聊天中,朴突然说他的大学男同学有一半都去逝了,因为他们这一代人工作生活的很累。触动我的是朴接下来的一句话,他说:“我们是牺牲的一代,为了韩国的未来,必须有一代人要付出牺牲。”我觉着这句话掷地有声,充满男人味 —— 不想加以评论,但知道那是事实,就如同每年公司总会有几个自杀的人一样,那是必须的事实。顺便说一句,法国电信的组织变革已经在一年之内造成了公司内出现了25个自杀者,相比之下,中国人民还是很可爱很坚强的。我们的人民能吃粗粮,能忍耐。
 
所谓牺牲就是丢些东西,如果人总是不知道该丢什么该留什么,可能就要逼自己到没有东西丢。一年多以前一天,在墨西哥城办公室边上的starburk里坐了好久,静静的做了个决定,知道那以后,自己无论精神还是物质上都将没什么可丢了。后来回到北京,事情如料想的前进,自己成了一身轻。没什么可丢的是件好事,没了实现欲望的能力,反而可以静下来想很多事情、经历一些苦。这一年,又明白了许多事。如今环境又要变了,又有些可做的选择了,要好好想想了。经过这三年,有过几次丢掉一些什么的经历,”失去“这样的事不大怕了,是好事吧。不知道这样的心态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没那么强的毅力,没法到老还这样,那就有一天是一天吧。
  
 
 
说到经济了,干脆把一篇前些日子写的小文章贴上来。给几年后的自己看,希望那时会觉得今天的幼稚吧,希望那时能再有些长进了——
 
中国的通胀和通缩会同时存在,资产泡沫会产生,但消费品价格可能下降。因为信贷通过银行贷给企业造成产能或供给过剩(但前提是真的有一部分信贷进入了生产领域。}也许没有多少信贷进入到我们能接触到的生产领域(因为企业主知道产能在过剩,所有投资资金进入以地方政府为主导的重化工业及资源行业,造成部分工业的国进民退——在市场艰难时期,私营企业举步维艰,而国有企业拥有大量资金,其结果是没有创造产能,而只是企业所有权易主,中国的市场经济改革出现了根本性的制度性倒退。同时,一部分贷款进入基础设施建设部分,但由于决策人的能力风险,这部分基础设施可能会造成浪费性投资和无效投资)。综上所述,一般消费品通货紧缩的概率并不大,但在以汽车、道路为主的运输业,可能造成产能过剩和随之而来的商品价格下降。
 
同时,信贷的另一个主要部分会涌向房地产、股票等所有的投资领域,但由于多数专业投资者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巨大泡沫,并且从上次流动性过剩中吸取的教训——所以他们一边鼓吹着资产价格会不断上涨,另一方面会随时做好逃离出场的准备,找到那些变现更加容易的投资品。房价将会出现波段式上涨。他们会确认市场可以接受现在的价格时才会继续推动资产价格上涨。与此同时,作为终端住房消费者,由于产能过剩企业利润的下滑,其收入是不增长或衰退的,这将导致其购房更加困难。这样的购房困境同样会产生两种结果:一部分消费者决定赶在房价上升周期之前买,这造成了短期内房屋价格被进一步推高;另一方面,一部分消费者彻底停止购房打算,等待下一次的房屋波谷。
 
2009年上半年的房屋涨价主要集中在投资发达的一线城市,如深沪京杭等地——因为信贷快速巨量释放时,市场不可能迅速清晰判断投资目标,投资者只能投资最有保值前景的核心地带项目,从全国角度看,这个核心地带就是一线城市。二三线城市的房价应该增长幅度较低。随着一线城市在短期内出现市场滞涨和投资者进一步理清长期投资计划,二三线城市的地产价格将有可能接替一线城市,从而实现轮涨。并且进一步坚定了房价上涨论,从而可能再次引起一线城市房价的互动式反应。但即使出现该过程,一线城市房价也不会再次大幅增长,因为房价已经偏离了市场承受力。
 
当然,房价并非没有下跌危险,在一个多数专业投资者都清楚知道是资产价格泡沫的时代,任何大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市场,而造成短期的获利性出逃。但无论无何,政府和各方面都不希望房价出现大幅下降。因为中国住宅已经价值40万亿,任何大的降幅将会造成社会价值的大幅缩水,从而引发有产者的负财富效应,进一步影响消费;更严重的是,它将影响正日益恶化的地方政府收支状况,从而引发新的社会动荡。当然,从另一方面讲,也许更多的无产者会在房价大幅下降后以相对合理的价格购买房产从而刺激部分较低层次行业的消费——但同时意味着他大部分的收入会离开其他第三产业和较高层次的消费领域。但这都是未知数,买涨不买跌还会发生吗?没有人能知道答案。
事实上,地产市场的最大风险依旧来自于政策,如果中国农村土地所有制改革政策真的会如零星迹象表明的那样发生变化,那将引发两种效应。一,土地供应价格大幅下降,带动房屋价格下降。二,农民工和其他进城人士会以农村土地变卖收入为首付开始在城市购买房屋。效应一由于有预期性,会先于效应二发生。效应二将在政策发生后有一定的滞后性。综合两个效应,地产市场会在初期下降,并在稍后回升(二三线城市可能有较大回升,因为主要农民购房不会在一线城市,其收入无法支撑一线城市房价)。
 
股市方面,由于企业利润受长期外需不旺和产能过剩影响,生产企业部门的盈利短期内很难有好转的迹象;但随着美元贬值预期和大宗商品升值,资源类企业的表现会有所好转。综合股市受到的资产泡沫影响,股市将会在较长时间内保持较波动局面。虽然看顶和看底是股市大忌,但在此波动时期,寻找波峰波谷、并收窄风险区将会是投资者不得不做的选择。这些波动游戏会在何时结束呢?股市如今已经无法作为指示器了,那句有名的挖苦话可以缓解一下我们的情绪“在过去零次复苏中,股市已经成功预测出了六次”。游戏的可能结局一是随着经济状况回升而重回上升空间,毕竟全球流动性在央行的大规模干预下重新极具过剩了;可能二则是随着经济二次探底而彻底打回原形。但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我没有看到任何问题解决的迹象,那些仍然严重扭曲的问题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自己消失。作为一个市场信息滞后的普通人,能做的也许就是静待着第二次打击的来临。

为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猫仔

 
在阿曼居住的别墅前有个大垃圾桶,将近一年前在这里呆过两月,接了同事的班儿,喂养着一只难看的花斑母猫。后来离开,再回来时大约是五月。母猫生了一班小猫,其中那只长的最丑的、最像妈妈的小猫尤其瘦弱,和其他小猫不大一样,它不怕人,且走路都走不稳。想喂它,母猫总过来争食,还狠狠的打那小猫,眼睛都似抓瞎了。一时心软,将小猫放在地下室的屋子里收养了起来,洗澡、喂鱼、买猫砂。小猫快乐了几日,过几天,不知为何,却死去了。当时看着沙发上僵硬的小猫尸体,不知所措,呆过半晌后,只好埋了。
 
半年后,又来到这里。昨日吃饭出来,忽的发现有几只半大不小的斑点猫从垃圾桶里窜出来,四散逃开来——它们分明是花斑母猫的其他孩子。它们怕人,不肯近我身,可身手看上去康健得很。又观察了几日,那不怕人的老母猫已经不知去向,想是繁衍生息就这样进行下去了吧……
 
抱着对人好的出发去做到结果很坏的事,已经是多年的积习了。总是告诫自己也告诫别人,可事情来了,还是做错。其实说到底是自私作祟——不去做那些事,自己看不过眼、心里难受。做了,错了,也告慰了自己的良心,总还能自圆其说。其实呢,好心做坏事是比坏心做坏事更要不得的——坏心的坏事,大约大家都越来越不那么傻,总还能看出端倪;好心的坏事,连自己都骗过了,更不要说当事人,防不胜防。
 
今天那几只躲着我的半大猫仔,再次敲打了一下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它好坏,无端生出些本不该做的改变,得了恶果。一定得记住了,为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猫仔

friends

已经是第四次了,再次看完了《friends》第十季的大结局。每次过后都想写点什么,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唯一一个也看过这许多遍的片子《梦想照进现实》,是电影,是作品,算是正常。一部剧集可以看四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是24小时、越狱还是绝望主妇,所有看过的美剧从来没有看过第二遍,只有friends,零零落落的看了许多次。每次想练练听力,随便拿起一集看下去,就忍不住看上一季半季,每次看完也时不时总问自己,为什么又看下去了?想来想去,更多的许不是因为笑料,而是那些细小的感动。
 
一部可以演上十年的戏,本身就是一幕生活,一部拉长了的《楚门世界》。6个人的生活在戏里,戏也在生活里,不用封魔也可以成了活。如果你用10年扮演一个人,还是生命中最好的10年,那你还用扮演吗?你就是那个人了吧。friends表述的那个年龄也是演员们真实的年龄,是许多人一生中拥有最多的故事的时光。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丫头,直到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自己在变、环境在变,什么都变了。那感动出在哪里呢?就在于变化下那些没变的东西,那些被说得滥俗了的、却又显有人能一直保持着的东西。男生们胖了,有肚腩了,女生们的皱纹爬到脸上了;从小职员变成经理、从龙套变成明星、从女招待变成高级白领了;约会了形形色色的人,记不清和谁上过床了;6个人都在变化着,却又都时不常的回到那所紫色的屋子里像10年前的小孩子一样斗嘴,耍脾气,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对现实中的我们来说,那是理想国吧。巴菲特有句被说滥了的经验给在资本市场里的人“大家贪婪的时候你恐惧,大家恐惧的时候你贪婪”,这样就能获得最大收益。其实生活也一样,想要有丰富的感受,恐怕要“在大家变了的时候你保持,大家习惯了的时候你变化”。可这两句话都是知易行难的。股市上我没有大输赢亦没有深体会,合算下来只是交了几千块学费;学到的经验只有一个——投资是考验心理的苦游戏,“不随众”的决策对于当局者来说有多么难。生活呢?也难,而且那不是事业,不是经营。在股市上的艰难决策好歹是为了收益,而日子,大家都不想过的那么难。于是,那些想不变的东西,也慢慢变掉了;偶尔想冲破点惯性,却还是遵循了牛顿第一定律。人,于是变得越来越像。所以我们只好跑到屏幕前去看那些人演我们没有做到的事,看那些十年了还依旧性格鲜明着的老友们。
 
保守的美国佬很厉害,经常能把主旋律拍的让人一会哭一会笑,friends就是主旋律到没法再主旋律了的片子。原来有人说,爱读书的人,坏不到哪儿去;今后,可以加上一条,爱看friends的人,也不会坏的出格。那些看似荒诞的一个个瞬间下,其实是最主流、最保守的价值。据说friends在第一季后也差点夭折,可他们坚持下来了,用10年影响了一大批人。如果问到我,哪部片子最能让人能想起真诚、善良、相信爱情这些说滥了的普世价值,恐怕就是它了。对于一个有点恐婚、更非常恐惧baby的人来说,似乎唯一让我能稍微相信这许多事情没那么可怕、许还有些意思的说教,也就只有这部friends了。也许单看某些桥段,那些表演也是做作、不出彩的,但加上了时间的乘数,让老观众们通过一次次灌输,入了戏,便相信了他们的价值——这就是历史的力量。
 
不过再鼎盛的历史也有落幕的一天。10年的剧集完了,200万30秒广告的历史辉煌过去了,NBC从5年前开始,就再也没赢过了,从此在剧集的战场上一蹶不振。friends们也走不出那固定的形象了,六天七夜里的ross的出场怎么都觉得那是背着rachel的又一次小外遇,和布鲁斯威利斯彪黑帮戏的chandler总让人觉得在下一秒会说出个冷笑话……让我想起了《梦想照进现实》中的那句台词:青春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尽快熬干尽快熬干。每次看到曾经辉煌的落寞,都让人唏嘘,可又怎样呢?我们还不是前仆后继的奔着自己的一个个小辉煌而努力挣扎着。在这挣扎之中跑累了,就停下来看看friends,别跑丢了自己。每次看完,它总是再多提醒我一次——有些东西,依然该坚持;有些东西,有一天,也许真的可以变 ……    
 

11

7-11 某人的生日,季羡林老爷子去了,是他的忌日。希望生着的一切安好,走了的一路走好。希望泰斗的光亮能撒到还活着的人身上。让这天生的,不是这天生的,都能活出他那份淡定。

季老爷子在北大有个徒弟,唐师曾。N年以前,看他的《我走进了金字塔》,什么都没记住。只留了一个念像儿:去过中东的男人,没去过耶路撒冷和伊拉克的,就算不上男人。于是,本周,在领导犹豫再三,问我有个伊拉克客户的CEO汇报,是否能过去支持一下时。还没等他解释完后面的安全问题,我飞快地就冒了一个字儿,去! 脑袋里刹那间浮现的是唐老鸭胯下陆地巡洋舰,手持佳能大白炮冲锋陷阵的情形。 不过,随后知道原来不是巴格达,是北部的安全区。做不成整个男人,去个危险中的安全所在,也算做了半个吧。回来和人一说,竟被另眼观看,都说,多危险啊。原来,大家眼中的世界竟然差得那么多。 不管别人说什么了吧,做记者时没体验过战地记者,今天,小小的补半拉愿望吧。也希望自己一切安好,季爷爷在上面也保佑一下跟你徒弟去一样地方的我们,谢过了

MJ和幸福

 
昨日发烧,浑身酸疼,躺在床上看电脑等飞机。读了段感人的文字;后来,看到MJ走了的消息;又后来,随手打开了好几段93、95年他的访谈;再后来,看了MJ 93年超级碗中场的heal the world。眼睛湿润了。
 
对于MJ,其实没有太多感觉。时代的缘故吧,在我第一次看到太空步的时候,已经满大街都是了。喜欢他的几首歌,仅此而已。昨天的访谈,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很软、很舒服、很随和、很自我,是个听了一句就想一直听下去的声音——对于同性异性都会有如此的吸引吧。那些话就像是个倔强、敏感而没有长大的孩子;在谈到音乐时,你看得出那是一个用自己的天赋和完美主义,无限精细的雕琢着作品的人。可他走的越好,不该他背负的压力就越大。在这悖论中,像他的前经纪人所说“他一直在自我毁灭”——我喜欢这种解释,以为它是真的。在这样的自我毁灭下,吸毒、恋童其实都不是大不了的事;在那场旷日持久的诉讼中,小朋友的证词说“他亲吻、抚摸、手淫我,我不干,他就哭了,说其他小男孩都是这样的”——我相信他的眼泪发自内心,为什么这世界就不允许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人站在聚光灯下呢?那个还留在12岁的MJ可怜而愤怒的无措着,对抗着“多数人的无知暴政”,还好,他是MJ,身后有另一群无知而虔诚的信徒。他说“他想他们”,那也是真的,因为是他们帮助他与另一些人在战斗。
 
美国人很厉害,那场超级碗的show,有点儿土,可谁看了都会觉得一定是他们在保护和挽救着这个世界。MJ用自己的柔软阐述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我为什么感动呢?不知道。也许因为自己发热身体的无力感,也许因为那个柔软的声音所迸发出的力量,也许是看到MJ这个人间悲剧在曾经塔顶之上的灿烂笑容。也许都有吧,人在软弱的时候总能被什么触动,何况是他这样的一个神器呢。
 
今天,身体渐愈,无聊透顶的周末,艳阳高照的45°,只好杀进六月打折季的mall,风卷残云的三小时拎了六大包出来,一身疲惫。回到公寓,头顶上又开始温温的。同屋的兄弟竟炖了绿豆汤,从迪拜带来的绿豆很鲜,刚从火上下来,极热。第一口下去,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怎么说那感觉?竟是感动。一下子,那碗绿豆汤将MJ的悲剧人生浇的没了影踪。最平实的幸福,如此简单,如此强大。是可怕的事吧

一日双飞

把标题想成:”一天去3P了“或更歪的同学先自责一下。我说的是正经一天飞两次。曾经一天从某地飞个来回儿不是没有过,可飞过去马不停蹄上个楼又飞回来还真是头一回。
 
1周前开始筹划着伊朗之旅。心里想着89年咱小、不懂事,没见过中国游行,赶上这机会怎么也不能错过了,顺便把一干旅游胜地玩儿一遛儿够,路书都准备好了。但,和以往一样,我一筹划美事儿就准是灾难。 先是出差申请的电子流因为老总出差被晾了三天,接着系统问题订不了机票,又是三天。终于,票订好了,要走了,收拾行李竟然把硬盘落到公寓了。于是,车上打电话让同事保管好硬盘,于是,又把电话落车上了。还好小司机认真负责,在机场周旋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我,把电话还了回来。
 
作为一个客观唯心主义者,我还真不信这就是邪了。结果呢?上帝又扇了我一嘴巴,让你丫不信。到了伊朗,竟然不给我签证。而且不愧为专制国家,真有老中国的范儿,发签证的是酱紫的:
曰:you are in black list.
问:why?it is impossilbe!I got your visa before.
答:No explain, you must go back.
接下来这帮爷一句英文不说了!没一会儿一警卫过来直接给我押回登机口,要遣送回科威特,还逼着我自己掏钱买票。我说不走,我要打电话(伊朗外国手机都没漫游)。一帮人围了我一圈儿七嘴八舌一通连恐吓带教育,说不走现在就送你去监狱。在一飞机人等了我20分钟后,在数次监狱恐吓之后,还是就范。上飞机,从头走到最后一排,所有人对我行怒视礼。等坐下来想明白了:被骗了,我没入国境,他没权抓我去监狱。飞机上还被科航高管搭讪,被拉到了商务舱,给我留电话,说怕我回到科威特得不到签证——在中东这变态地方被男人搭讪不是一两回了,能坐在商务仓有个人聊天也挺好,就坐着呗。可没想到越说越来劲,说要是你拿不到签证,候机楼有他们公司的酒店…… 把话岔开了,结果呢?要下了飞机真要磕签证了,人家跑了——不是挫我军士气,实话实说,男人确实TM靠不住,猴急儿,眼前吃不着绝不耽误功夫。
 
帮忙的走了,自己来吧。再次体验到做国人的悲哀,那本儿暗红的护照就像充军发配的刺字,到哪儿都受歧视。要是他不给签证,我就至少得在候机大厅里坐2天。为了不上演没有泽塔琼斯对戏的《幸福终点站》,我开始用那个办了一半儿、还不顶用的巴林工作签和他们丫死磕。一个个柜台的蹿,给我办签证的从一个到四个,从职员到小头儿到大头儿。要巴林居住证,没有;要返程机票,也没有——大晚上哪找去;大头儿说你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给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继续发挥胡搅蛮缠的精神,再磕。40分钟,不停的对喷,大头手上的争议护照从两三本终于积累到了小山似的。我说你不给我我就只能呆在候机厅,就只能在这儿跟你要签证,给哥儿几个都气乐了。大头儿实在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发了。看着那个大印盖下去的时候,出狱的感觉都有,真TM想让他给我盖满了。
 
回来一直想,最近得罪哪路神仙了,这么给我下绊儿。难道我生活里就不能有点美事儿吗?越盼什么好就越遇什么灾。这日子,岂不是什么期望都不能有吗?回北京得多上几柱香去,这回算是被生活彻底干趴下了,千万别再有下次了。

子非鱼


这周又发烧了,低烧。又是刚到科威特就病了,看来这地儿克我,以后得少来。用我久病成医的精确自感身体判断,37.8°左右,没到卫生部公布的猪流标准。考虑到去医院可能被科威特昂贵的庸医诊成猪流疑似而隔离,进而把我们办公室上百号人一块圈起来,我还是没去医院。事实上,要是他们真想隔离我身边的疑似人群,那可有好戏看了。上周我坐了两趟飞机,并在周末去了这个国家仅有的三个shopping mall和当地最繁华的大排档一条街——要是按着这个范围隔离,这个国家估计得有10%的人跟我一起被送进宾馆医院,到时我们都能组织政变啦!虽然没有去自投罗网,但本着对社会负责的态度,我还是仔细Google了一下猪流症状,在确认没有急热等问题后,才开始躺在床上安心睡大觉。


感冒发烧现在像每个月的那几天一样,每每准时到来,如影随形。以至于我每月都能给自己放上几天病假,补补缺下的觉。在卧床的两天中,平均天睡眠达到了14.5小时,几乎是平时每天7.5小时的一倍,创下了年记录。但我对这样的补充休息越来越感到二乎。因为看似合算的买卖,有个重大缺陷:那就是每次休养生息完毕,都会头脑发木智商退化。而且我还不知道这是烧出来的还是睡出来的。刚才就犯了回二:我嘴里叼上颗烟,然后起身去找火机,15秒以后找到火机回到座位。然后从烟盒里拿出第二根烟,一边打着火,一边张开嘴把第二支烟塞进去。在点着第二支烟的同时,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低头一看,是第一支烟。我只好摇摇头,捡起第一支烟塞回烟盒里。然后将烟灰弹进了喝水的杯子;同时,我是说在发现烟灰弹错了的同时,我一边抱怨了一句,一面拿起了原来作为烟灰缸、里面还漂着烟头儿的杯子开始喝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景象。它提醒我思考一个问题:一个28岁的人出现了老年痴呆症状后该怎么生活?事实上,上述事件只是我最近日益脑残的事件之一。前两天,看到了一道小学数学题 “一辆大客车和大货车分别从甲乙两地出发,经过7个小时相遇,然后仍按各自的速度前行,3小时后,大客车距乙地120公里,大货车距甲地 160公里,求甲、乙两地的距离是多少千米?”要求不许用方程组的方法解答。想了很久,不用方程我还真做不出来。 我觉得小学六年级的孩子经过了如此残酷的头脑体操以后,他们其中的一些,没有理由脑子不好使。那么我们这些已经未老先衰,轻微脑残的成年人们该怎么办呢?同事给我发来的另一道题让我想明白点儿味儿。题目是这样的:1,2,6,43…… 这个序列的下一个数字是什么? 我用20秒想出了答案,但出题的老外说,能在三分钟内答出来可以成为一个还好的工程师,但好律师是一定答不出来这道题。这里有两个显而易见的事实:1)我不想成为什么工程师 2)以本地为例,这几个国家的分公司里最好的工程师一天能收入500美元已算是超高,但我见过和听闻的律师,好像每小时收费没有低于1000美元的。即使我们抱着最大不物欲化的生活态度看关于这道题的结论也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我是说,最容易得出的结论是——这种中国孩子久经考验的、似乎能代表智力的算术题根本不靠谱。但如果它靠谱呢?那结论就更有意思了,智力或者说叫聪明本身并不靠谱,把聪明转化成智慧才能获得收益。那智慧又是什么呢?它包含很多东西,且相互间存有联系,但这其中最 基本的一条儿就是不去理会不靠谱的东西和问题。 于是,当我在同一个出处看到另外一道题的时候,乐了,乐了半天,题目是这样的“小明钓鱼回来,小玲问他钓了几条鱼,小明的回答如下:6条没头,9条没尾,8条只有半个身躯。那么到底有多少条呢?” 抛去含混不清的语义不说,即使清晰异常我想这道题我还是算不出来。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帮出题的人就那么变态、非得弄几条血乎褡褡的鱼吓小朋友呢?没有头的鱼是怎么钓上来的呢? 虽然我已日渐衰退,但随着身边不靠谱的事儿和人越来越多,我还是能把有限的智力投入到越来越少的事情上去,从而保持平衡。至于那些不靠谱,就让他们哪凉快儿哪儿歇着去吧

极限

 
上上周在机场等晚点的飞机,看完了整部《可可西里》,压抑,压抑到胸口直疼,之后都想从飞机上跳出下去。于是这两天,很想看《南京南京》。第一部《寻枪》,很姜文,于是没有发现陆川。到了可可西里,才发现原来这个人这么狠。 陆川说这三部片都是在一条路上的,现在他再不停就要疯了,下一部片他想要丰乳肥臀的歌舞片。我能懂,那也是自己曾经经常想起的命题。
 
可可西里中,印象最深的镜头是第二次独自进戈壁的刘东。他睡了老相好的小姐,拿了她的钱,活蹦乱跳的拉上了一整车给养冲进沙漠。路上,车陷了。他忙上忙下的搬东西,活蹦乱跳,一趟又一趟的搬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人就掉下去了,就那么好不办法的一点点消失了,完无声息……类似的镜头看过很多,却没有一次又如此的震撼。片子里死了许许多多的人,但只是压抑;而那几十秒的挣扎,给人的是难以呼吸的绝望。从那一刻,对于可可西里的好奇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惧油然而生。那死亡是有意义的,但在那一刻,对于那个全世界所有生物都不知道他的逝去的个体来说,却又意义全无——连草和水都不知道,连一点踪影都留不下。没有人知道,甚至也再没有人发现。孤独的骨架和其他化石一样,长眠于地下。
 
今天,忍不住拿来又把《可可西里》倒着过了一遍。在极端条件下,人会是怎样的呢?每次设想,总会给自己安排个没有到终极的幻想场景,于是做出自己还能接受的选择。稍后,知道那是自欺欺人,继续向下想,于是发现不堪的自己,几乎没有几次能顺利过关。 我以为自己是诚实的,原来这标签也是自我标榜。底线不同,可以作为区分人优劣的标准吗?都是不堪吧,没有好坏。 如此,也许,成为自己厌恶的人,没那么可怕吧
 
 

关于生活

 
写完这篇长字,归到了许久没有归到过的“关于生存”这一类里去,可当想加上个标题,却觉得该叫“关于生活”。所有“关于生存”的类别里,几乎都是纯粹和工作相关的,或是由工作联想到的。可这一次,总觉得这字全是从工作中来的,却不仅仅与工作相关,它冲击了我的价值观。我想,这是许多还偶尔看一下我blog的人最不爱看的一篇东西,也是自己最不常写的那一类严肃。第一次这么多的写到了自己的工作环境,也许是自己真的变化了吧。还是希望着,某一天,可以变回去……
 
 
中东,来到这片富庶而贫瘠的土地已经快三个月了。这里有世界上人均PPP GDP最高的国家,但在一片法拉利、保时捷飞驰而过留下的烟尘之中,混沌着的也是世界上最荒芜的精神沙漠。不过大多时候,那都是与我无关的世界,忙得昏天黑地,这个月更是每周都要飞上一次,弄得连几个国家的时差都搞不清了。
 
好多个晚上了,12点还在一封封的回复邮件。有天午夜,伊朗一家酒店里,经过了一整天的封闭培训,房间没有网络,跑到大堂吧里处理邮件。一个伊朗中年人从我身边走过,几步后折了回来,用蹩脚的英语问我:中国人?我说是。他说,中国很大,有长城,了不起。我说谢谢。他道谢走开,几步以后又折了回来,说,中国很伟大,有很多像你一样勤奋的人,中国以后一定更强大。我乐了,又说谢谢。 看着他走,想到了很多事情。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也正在变成那个自己曾经讨厌的style:勤奋、冷漠、没有趣味的“社会中坚分子”。从深圳这个我最讨厌的城市开始,向自己讨厌的人群靠拢。于是,出于本能的抗拒;于是,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于是,也要在走之前来到前线更多的感受真正的炮火;于是,很短的时间里,感受到了许多。也真正有了这样的体会:HW二十岁,第一个十岁没有在研发干过的人算不上了解HW,第二个十岁没有在海外市场干过的人也是不会了解HW的。
 
最近有三家公司的新闻让我很有感慨。第一则新闻很短,李彦宏说希望十五年后百度的海外收入比例可以超过70%——这差不多是HW海外收入今天的比例。十五年不短,可HW从走到海外到今天也已经差不多十二年了,头七年几乎寸粮未收,在第七个年头儿上,第一块海外市场俄罗斯的头头儿和老板在莫斯科最高的酒店旋转餐厅说,明年再做不出来我从这跳下去。之后的五年,海外销售每年都打着滚儿的往上翻。 李彦宏还有几年的时间思考,可如果百度是今天的投入状态,十五年后我可以打赌他一定达不到这个目标。有多少公司能有一只七年屡战屡败还不散架的队伍呢?每个人的生命中又有多少七年呢?坚持二字,是说易行难的。
 
第二个故事是联想,老外都下课了,老联想的班子都回来了。柳传志说联想将在一年半内整改好、并要在新兴市场大有作为,他还说联想今天向海外走的方向实际上就是HW曾经走的路。我听了替柳老板捏把汗。一年半,我不知道联想可以凭什么做好HW花了近十倍的时间今天还没有做得很好的事情——而且当年HW走出去时,电信设备的纯利恐怕是今天PC业的十倍。陈绍鹏统领前方的市场,刘军负责后方的产品,这对在中国无往不利的搭档想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在新兴市场攻城略地。陈绍鹏说:自己将负责包括中国在内的150多个新兴市场国家的市场,上任的头六个月将把精力更多投入到海外市场,等架构搭建完成了他下半年将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中国市场。他还说他们有一批干劲十足的员工,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到——听到这话,第一秒我就知道他们一定做不到。6个月,不要说150个,搭好15个国家的平台恐怕都可喜可贺的成绩了。不是我比陈绍鹏们高明,只因为这里的艰难只有经过的人才真正懂得。任正非说“HW二十年的炼狱,只有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家人才能知道。这是十几万人二十多年的奋斗,是还在职,也是已经离职的人的创造。”想在充分竞争的行业走向海外的中国公司,唯有压强*时间*匹配业务发展的职员数量才能做到。可在高压强下能保持一年还不疲,两年还不懈怠,而且是大多数人保持这样的状态——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这其中的艰难,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几乎每一个能在HW早早混得出头的人,都是三十岁就满头白发的,都是一次次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这些人的可怕不在于他们的专业技能,而只是因为他们是在一次次血仗中活下来的人。许多企业里都有要迎接巨大困难的少数人,但很少有企业有HW这样大部分员工都要一次次挑战自我的情形;这样一支经过普遍筛选、经过炼狱的队伍不是一两年可以磨出来的。今天的联想同样有许多苦难:语言不行、和老外冲突、不了解当地市场、不了解不同市场里的财务支撑和法律条文…… 在头几年里,不说大头兵,许多中层干部碰到点国际化的困难就跑掉了。今时今日,凭这样的队伍,联想恐怕是很难复制HW曾经的道路的。

第三个故事是比亚迪,这家制造手机电池和汽车的公司同样在深圳郊区。目前市值38亿美元的比亚迪比福特的70亿低一些,但高于通用汽车的13亿。过去五年,比亚迪保持了HW几乎一样的增长率,在仨大充电电池领域都排名世界前四;08年,收入在300亿人民币的比亚迪收到了巴菲特的投资。在最新一期的《财富》关于比亚迪的文章里,有这样两段话:
 1)比亚迪汽车有5000名汽车工程师和同等数量的电池工程师,全部工程师都通过了公司的培训项目(淘汰率40%),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深圳总部的15栋有18 层高的黄色公寓楼里。资历浅的工程师算上福利一个月收入不到600美元。王说,全部的工程师毕业于中国最好的大学,“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他们都工作刻苦,可以和任何人竞争”。“基本上,这些人一星期七天,每天24小时做的就是,呼吸,吃饭,思考,工作,”一名美国高管在研究比亚迪的工作模式后发出感言。
 2)“比亚迪为什么会遥遥领先?”巴菲特通过翻译问比亚迪的老板王传福。“我们公司是懂行的人在做事,”王回答说。巴菲特又问比亚迪将如何保持其领先优势。“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停下休息,”王说。
 
 

作为一个生命的头25年都在北京度过的人来说,深圳无疑是太过落后的城市。对于在那25年中没有为任何事奋斗过、每天徜徉在咖啡馆、剧院、书店和各大小饭局的人来说,比亚迪和HW们无疑是反人性、罪恶资本主义的终结标靶。和许多长在或工作后混在北京的孩子一样,骨子里我无法肯定这种非人的生活。可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今天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城市和这样的组织。对于走在国境之外的中国人来说,要获得更多的尊重也只能靠这样一家家企业和他们明天、后天的产品;而不是IBM中国、通用中国们的销售业绩。这些泥脚企业重复着1960、70年代索尼、佳能和丰田们走过的道路,而他们依靠的恰恰是我们批判的反人性。我也相信只有在深圳这样拥有着全国最高比例“优秀院校毕业且没有独立思维的工科毕业生”的城市才能支撑HW中兴比亚迪们的规模。如果你在HW呆2.5年,见过的笨蛋甚至会多过在外面25年的;但与此同时,一小撮经过最严酷战争洗礼的精英和这些愚蠢的大多数构成了最稳固、最适合当前状况的组织形态。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恐怕是中国大多要走出去的企业需要复制的模式。而且在经历过TCL、长虹、海尔们的失败后,这些企业终归要仿效HW、ZTE、奇瑞们从新兴市场再到发达市场的道路。于是,所有这些企业的道路都可以被形容为“用非人的艰苦方式在艰苦地区打持久战”。任正非说HW还要用将近十年在死以前达到规模和管理上的稳定,是实在话。加上已过的十二年,从第一天走出国门到被别人真成承认,HW要用二十二年——这几乎等于日本人被世界认同所花费的时间,也就是起码要一两代人忍受非人的生活才能换来结果。今天日本公司的文化我们喜欢吗?没几个人喜欢。但这又是一个国家、一两代人无法回避的二十年。这是我们的悲哀吗?也许在上上一代经历过战争,上一代经历过上山下乡的十年之后,这样的生活已经算是最好的可能之一了。
 
有时在想,这样的三年多对自己终归算是件好事,对于今天中国大城市长大的许多孩子来讲,这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氛围和方式,在这里得到的是面对并解决困难的本能。但紧接着,又总会想到另一件事:今天我可以离开这个自己不喜欢的组织。但有一天会不会又进入到一个、或是干脆作为帮凶把另一家公司打造成一个这样非人文化的组织呢?这是可能发生的吧。真的如此,这是不是现在正经历的三年多留下的最大悲哀呢?这是太过复杂的评判问题,如果那天真的来了,再去评说吧。

 

物质生活

 
中东的日子是无聊的,对于胃不好的同志来说就更是无聊。于是,日常的休闲几乎只有逛mall,三个多月下来断断续续,蚂蚁搬家似的给自己和老爸老妈买了超过一万五千块的行头,已经创了自己的月度纪录。仔细想了想,要是这么买下去就原汤化了原食,奔波在外的几块工资都要扔回到当地去了,于是只好决定另找娱乐。可谁知在马上要离开科威特的日子,碰到了传说中的神秘大打折:一个布满彩绘玻璃的神秘教堂,硕大的地下室,挤满了各种听说过和没听说过的一水儿made in italy的牌子。这些牌子唯一的共同点是我这等贫下中农从未买过。这里任何一件单品,最低在国内也应该不会低于两千块。但随着0.5-2折的疯狂折扣,它们变成了全公司人的采购大本营。用我十分有限的时尚品知识、感觉和基础统计学判断梳理后,发现确时都是真货,也禁不住在这个巨人国的衣服世界中探寻起来。2个小时之后,三个月的购物额就又增长了1/3。当然,如果以省钱的角度衡量,这两小时每小时相对国内物价的“机会收入”已经快赶上一月的收入。但很快自己就发现,这样的“机会收入”还是少挣为妙,心里上短暂的快感也会被之后虽然仅仅是一两折的信用卡账单抵消殆尽。 等回到住处,仔细看了看战利品,发现有钱人的东西还真不是随便买的——两件看似平常的衬衫因为含了不少丝而不能机洗,自然熨烫也不能平常对待。这下成了累赘,原来好衬衫后面还要跟个有好衣服洗衣经验且能看懂英文标签的保姆,简单的CAPEX问题又加上了无穷尽的OPEX问题。 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样的人就该老老实实过什么样的生活。
 
当然,有国内同学已经摆脱了我们这样的低水平生活,如需以上类似物品,3日内可代购。有少量款式的GUCCI,PRADA,D&G,Marni等牌的小型挎包、手包等,价格估计应该约在国内门市标价的1.5-2折间。有需要的同学请48小时内留言,鉴于行李容量有限,先订先得。

为了更新而更新


可能是开博以来最长一次没有更新了,快两个月了。看到网络里朋友们的blog也越来越少动弹,真是这个没有尽头的冬天给大家冻着了?回到自己,又是为什么呢?忙是一定的,两个月来因为工作已经两次早上七点,n次三四点了,全是救火队员的事儿。不过,好像也不能完全怪别人——前两天第一次到地区部办公室,吃饭时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和我搭话,相互报完名字,我照例没听清也记不住,人家却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久仰久仰。每次听这话就烦,觉得公司里人永远假得这么没水平。谁知道这哥们儿还真知道我,接着说:“听说经常人家干好几天的活儿你就干一天,但还玩儿半天,天黑才开始干活儿干到天亮是吗?……” 那叫一个汗,这都让人知道了,合着熬半天都认为我是自找——不会说话的孩子。只没好气儿的回了一句,不再作理。在这里,自己的许多方式都会被某些人指点,可既然照样越混命越硬,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忙的心浮气躁,却不是没的可说,是太多。可一些是不想说的,一些是不能说的,一些是说不清楚的,剩下的呢?就只剩闭嘴了。三周了吧,没给国内打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老妈发邮件问有没有状况了,才回个邮件追个电话。里面说的最多的就是三个字“挺好的”,吃的挺好的,睡的挺好的,身体挺好的,工作挺好的……你那怎么样啊?也都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过去了,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三两分钟,电话就挂掉了。说话越来越少了,有些幽闭症的感觉。

今天的更新是因为病了吧,终于得了半日的闲暇。一大早去赶飞机,上去就拿了毯子盖上倚在座位上,然后开始浑身不舒服,偏偏赶上航班合并,位置一个不空,想歪着身子都没空儿。下了飞机,到了住处进屋就睡,从午饭点儿一直到晚饭点儿,睡了一下午也烧了一下午。每忙完一大段稍微松下来一两天,一定要病一场——对我来说这是铁打的定律。酸软,无缘无故的发烧。据说这是自我预警机制很强的表现:病了就一定会休息,身体就调整过来了。于是,一般也不吃药,等着身体自己停止抗议。牙具又落在另一个国家,第N次了,洗发水、毛巾、牙膏牙刷,好像从来没带全过,而且有越落越多的趋势。只好挣扎着又跑去家乐福。

第二次来科威特了,第一次来赶上沙尘暴,在漫天黄沙里飞机降落了30分钟,像3个小时一样,以为永远飞不到了。等看到机场在沙尘里的轮廓,倒亲切起来:有回到几年前北京的错觉。下了飞机车开出去一刻钟,才发现原来飞过了,没到城里、落平谷了。这个比老大哥还富裕的国家还不如几天前电影里的卡拉奇。但科威特有个可怕的地方——有宜家。对于漂在外面的人来说,IKEA不是轻易该碰的东西。虽然各大mall里经常有诸如zara home之类的家居店,但不是觉得像纯粹的家具店,就是觉得是时尚家居。IKEA却让人有“家”的感觉。晚上,挣扎在家乐福买了东西,坐在旁边IKEA的沙发里等司机。一坐下去就再也不想站起来了。想一觉睡去,等睁眼就到家了,有小米粥榨菜了,有跨炖鱼豆腐了…… 有点半睡半醒,过了半晌睁开眼,发现还在原地未动(废话),满眼还是阿拉伯大袍子、美国大肚子、菲律宾小矮个儿和印度众阿三,回到住处呢?是公司那帮还不如印度阿三的土人。

不止一人说,我有自虐倾向。自己不承认,可在一些情况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来否认。这几天终于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读下去了,因为之前手里有的是本不知哪来的盗版,错别字让我停止了读下去的兴趣,没有看完过第二章。今天再读,放在手机里,已经读了十之六七。对于自虐的解释,也许这样的类比是最恰当的:我喜欢轻松的电影版《布拉格之春》,但如果非要在两者选其一,恐怕沉重许多的原版小说还是更爱吧。不是因为沉重,可没有那份沉重,也就没有沉重后面的东西了。

不再做想,这没条理的文字。两个月以后的blog更新,只为了记录自己,给n年后留份看今天的惊喜。吃下片泰诺,不当感冒药,作安眠药吃的。希望,能沉沉的睡下去吧

时逝

 
三十儿的那一晚,回来后和爷爷的第一次聊天。没几句,我便随口问到了爷爷的业
“您那本书写得怎么样了?还差得多吗?”
“这本怕是写不完了”依旧是那平静而微弱的声音,不仔细听是寻不到语气中的那点遗憾的
沉默了几秒,爷爷接着说道,“精力不够了”, 依旧平静 —— 想起爸爸说的,爷爷现在已经记不住大多事情了
我愕了愕,几秒钟呆在那里,不知怎么答。一会儿,想明白了:对许多事他糊涂了,而对另一些,他还清醒。那就不用通常的好听话了吧。于是,干脆实话实说
“我在的这家公司发展得太快,在外面跑的两年,让我看清了些在其他地方很久才能体会出的东西。我越来越感受到一个道理。学问也好,事业也好,所有难的东西,很少是一代人能做完的。这些艰难的事儿每一段儿都人的要求都不一样,想要从始至终做到好,不太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这段的事儿,能弄好就挺好的了……”然后,接着讲我碰到的故事。讲到该有反应的地方,爷爷笑了笑,没说什么——反应没有丝毫的迟缓,就是这样吧,该听懂的,他都懂。
 
到了那晚,是这次回来第四次到了爷爷那儿,拿了萝卜丝酥饼和鲜虾烧卖。对爷爷说“明早该走了”。爷爷依旧是看着电视,没有回头。和老爸一样,这一次终于再也没有提及过工作相关的所有,只淡淡说了句“老在外面跑,要注意身体”
 
聊了会儿,要走了,爷爷起了身,还是和每次一样什么也没说。 我们匆忙地从门廊向外走,不时回头说着“别出来了,今天外面太冷”,爷爷只是像以往一样“嗯”了几声,还是向前跟着。我们只好撞上了大门。在外面将防盗门带上,停下来三秒,看着里面的大门没有打开,松了口气。往单元门口走,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快行几步,出了楼道,匆匆向一层厨房的窗户望去,果然如此:那窗里没有灯光,但透过远处门厅微微的光,爷爷的影子却已经分明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了。我们只下了短短的半层,只是那几秒,爷爷就从大门走到了厨房的窗前,对于一个九十一岁的老人来说,那是段漫长的路途。暗自庆幸,在这疾行之中没有什么意外。 
 
爸妈什么都没注意到,我也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感受着那份留恋,隔着那扇窗,不到3米。刻意放缓了动作,希望爷爷可以看的更久一点。关了车门,车厢里渐渐的黑了起来,打了大灯,静静的看了两秒幽兰色的仪表盘。打火的一刹那,再也没有忍住,眼前一片模糊。没有按喇叭,没有招手,轻轻的踩了油,让车慢慢划过爷爷视线外的路口。自己,始终没有敢回过头去。暗自祈祷着,还能看得到……

last dinner

 
两年了,部门里从没那么多人同时在总部,18人的一大桌还加了位。尽管胃还是一如既往的抗议,可这一晚,干掉了三杯酒,胃彻底坏掉后的第一次。不是被逼的,无论什么应酬,我从没被逼着干过任何一杯。这一次,心甘情愿的喝下了这几杯,为了这两年里在这个小team中的最后一餐——两年零一周前的那个下午,怀揣着不安,我走进了那个我完全陌生的办公室。
 
走回住处,看着满屋的凌乱,没有收拾的欲望,静静的坐到了椅子上,体味许是今年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虽然知道倒计时还有不短的日子,虽然还不知具体的钟点。可心里清楚,下一次走进那个闲散的办公室角落,恐怕该是办离职手续的时候了吧。于是,有些怅然。这个20人的小队伍,该是这家八万人的公司中氛围最好的地方了。没有子弟兵的传统,没有争着向上攀爬的乌烟瘴气。这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却是让人最舒服的小环境,是自己在这苍凉没落城市的生活中的一抹亮色了吧。不过,终归在越来越适应了这一切的时候选择了再次启程。去年这个时候放弃了欧洲和中东,留在了深圳,是个对决定;这一次,又放弃了可以每月回家一次,比深圳还近的东京,回到了去年的原点,没有人理解,自己也不知道对错。只知道人该学会拒绝些诱惑。
 
2008年说不出是好是坏,起码今天的自己还远无能力去评价这样的一连串选择是对是错。一切清零,感情、工作环境、财产,都回到原点;没了念像儿、没了方向,亦没了压力、没了不安,只带着经历了一切的头脑,开始了新的漂泊。
 
参加了两次新部门的电话会议,还没谋面,便听到几个急于上位的声音,另有些努力争取着生存的呼吸。觉得可笑也可悲,笑的是许多人不知道自己争取的东西早已被安排了命运还笨拙的表演着;悲的是自己,对现实中的事物越来越驾轻就熟,还会告诉别人,能一直走在路上的人一定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这个更像是给自己借口的答案。
 
无论这变化是好是坏,生活总需要再继续。有了起点,总归会有终点。启程之前,脑子里已放不下许多,只知道下一周又可以喝上老妈的棒渣粥,新街口的煎饼,看到烟火了。有了熟悉的一切垫底儿,那之后的漂泊,再难也会过去吧。

 

落俗总结

 

这里的新年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据说前一天还不打折的几家店开始打折,于是买了件回北京穿的毛衣,一件长袖T恤。
2008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代表处的年会让我想起了上个在土耳其的新年,忽然发现自己过新年的地方一年不如一年。
许多人说,这一年不好,国家有太多灾难,自己也有太多不幸——这话,放在自己身上也毫无差错。
对于这个年轻的、不断变化着的国家,灾难是必须经历的东西。
对于自己,这一年的变故太多,已经在所有的前进上失了方向。
但自己明白,这许多变故无论好坏,都是应得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特质付出代价

到今天,已经给自己关了两年牢,接下的一年,加刑,给自己在牢里关了禁闭。其实,自己也不特清楚为什么。
虽然今年如此多的变故,但明年的愿望依旧是变化。
不是因为有多少面对迅速变化着的勇气。而是依现在的情形看,已经到了尽头,哪方面都不会变得更糟了。

于是,就这样继续随遇而安的静静等待着,09年扑面而来的变化吧

想起那些人

 
昨晚,入夜,要睡了,MSN上突然蹦出个在国内的朋友。问为何将到泛白还不睡觉,答曰,有个人,刚刚去了。
 
那是个我知道的名字,对其人,并不熟悉。许见过,也不认识,我对于将名字和脸孔联系起来总没有太多兴趣。听过他的一些往事,不太清晰,但几个知道的细节让我隐约对这样的一个轮廓抱着一些并不明就里的尊敬。许是太过疲惫的迟钝,许是到了迥异的环境太久太久;这一天,对于这样的消息,只有惋惜,并无太多从肉心上来的颤动。今晚,做过了所有事,一个人静静的呆在电脑前,想起了他。于是,和几乎所有坐在大幕前无知而麻木的人们一样,只在每一件好的事物离开时,才应景似的想起翻阅起那些关于这美好的卷宗。不料,这一翻,就停不下了。看着那些或还战斗在羊坊店和复兴西路的人们的文字,脑子里冻结的记忆融化开来。
 
毋需讳言,仅以自己的标准而言,我也从未做到过一个好记者。“记者”和“好记者”,并不是一个物种,犹如“小熊猫”和“熊猫”一样。以一个曾经半吊子记者的身份感怀,似乎是矫情而可笑的。但无论别人如何评说,我知道和大多在那方土地上战斗过的人们一样,我们总是或多或少有着相同的理想、相同的情结。许多人,都在那些连工资都拿不到的岁月中,凌晨几点在对编机前为了一个三五秒合适的画面花上二三十分钟将眼前的五六盒带子翻转一遍;许多人,都曾为了搞懂一两句话的逻辑采上满满一两盘长带,回去再不辞劳苦的挑拣;许多人,执拗着跟自己过不去,稿子改了再改,十几遍后又重回到初稿的编排…… 这一切的一切,即使他们中的大多人来讲,也并不是每天发生的。但在那些日子里,或多或少,总有那么几次,他们专注于自己的业,不为任何目的的而努力着,只为了自己满意,只为了让它离那两个字——作品——再稍微近那么一点点,更为了在那短短几分钟到几十分钟的屏幕上闪现着一丝自己的思考。当然,比起大多数人,有那么一些人,在那个被称作“当下中国舆论监督只有13分钟空间”的地方,是尤其值得被尊敬的。外人无法想象他们在如此狭小地带中腾挪的艰辛,是无法体会在如此现实中那么久的保持着理想的坚强有多么不易。仅管,在CCTV这片土地上,时间同志早年的一句“做电视就是要推进中国民主化进程”的豪言和无奈现实间的距离,已经多年再没有太大变化了。可我知道,有些人,在那背后的点滴努力却从未曾停止过。
 
我是看到下面的文字时被击到的“他不仅指点具体的剪接拍摄采访技巧,也善于提炼深厚的人生哲理。有些话,在离开多年后依然感觉振聋发聩,比如他曾经说: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他后来,可能也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或者,无法回到出发的原点,所以满腹才情,最终敌不过几个癌细胞。记得常常在夜里九、十点才编完最后一个画面,他一脸倦容地走进机房,刚看完《社会纪录》,再之前是《纪事》,再之前是《百姓故事》......被七八个或精彩或平庸的片子折磨过,每一个都不敷衍,每一次审片,都像一堂课.我们拿着同意播出的签字收拾好带子踏实地走人,他还坐着,说要等准直播的《连线》。印象中我的最后一次审片,签完字后他没有走,而是长叹一声,说:文飞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也老了。我拿着播出单,转过身去,收拾台子上的带子、关机,眼中怆然泪下。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之后,我离开了让我老得很快的编辑台和新闻评论部。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能量太多,多到可以分给很多人,我也曾幸运地分得一杯羹,这杯羹,现在还在滋养我。肉身有它自己的天命。但是,一个人的智慧,被许多人悄悄地拥有着,这样的价值,不与肉身等长”  —— 就是那些不等长于肉身的智慧散落在一期期震撼了我的节目之中,让我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也让我明白,有些人在一个时代,替这个国家中其他的人话语和思考着,为其他人的空间而挣扎着。他们理应被尊敬。

看到评论部南院的照片,看到那些为他离去忙碌的人们,看到他那张小书桌和那台老旧的电脑,有些怅然——这个每日守着这方艰苦直到离去的人,这个也许正常收入甚至和今天的我比都不见得多的人,就这样默默地滋养过这国家中的那么多人。于是,也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所在——现在的这家公司里,年入千万的人少数也有数十,可对于他们,没有过什么敬佩。其实即使刨去个人所得,这样一家企业,在一个不小的行业上为这个国家开出了一条路,养活了近十万人众,让无数从村里出来的孩子在大城市中过上了甚至高人一等的生活。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对于许多家庭来说,也该算是份了不起的事业。可这敬重,却怎么也建不起来,而对于这数万众中的大多数,自己也是不大看得起的。想来也是那个原因吧——在自己眼里,饲养肉身的奋斗者与饲养精神的前进者总是无法等同的吧。可现在的我呢? 不好意思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昨天白天接受了一个提议,想来是在这路上走的有些累了。放下电话,知道这意味着这段路中的倒计时终于从那刻开始了——虽然这倒计时还会挺长,虽然对于许久的未来还没想好。只是昨晚听到朋友一句十分牛逼的话,震到自己——在活着的日子如果不好好的,都没脸去死 —— 有些人,圆满的走过了,有资格安心的去了;剩下的我们,要为了这样的资格,继续前行

杂记

 
经过两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命很贱。离开巴林前一天,去当地办公室处理签证,早上十点刚刚吃过早饭,在办公室三个小时以后就奇迹般地出现了一种久违的被称之为“饿”的感觉,比之前每天不上班日子的胃足足早响应了六个多小时。第二天回来,早上7点吃了早饭,在飞机上吃了酸奶、点心、水果一大堆,下了十二点的飞机回家换过衣服就直接跑去办公室开会,下午两点,竟然又饿了。第三天,又是7点起床,吃过早点直奔客户会议室,半天的合同谈判,竖着耳朵听,极累。没到1点,竟又饿了。别人正谈到兴头上,俺看四下没人注意,偷偷掰了块儿桌上当摆设的饼干塞到嘴里。今天,这里的周末,昨晚睡了十个小时,现在,我醒了,胃还没有,完全无反应。
 
前些天日子跟同事戏言,“饿”这种奇妙的感觉起码在这两个月,对我来说是比orgasm更high的体验。结果,在结束了十多天放养的日子后,一回到办公室就high了三天,休息了,就又high不起来了。借用一朋友的妙语说,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姐的身子,小姐的命”(俩小姐不是一个)。
 
更神奇的是,昨天让人帮忙看了体检报告,我这个已经瘦到117斤、N月没喝酒的躯壳,竟然有了高血脂——通过自身体验,我可以成功打破三高和体型的正相关联系。所以,心宽体胖的同志们可以继续放心大胆的吃喝玩乐了,这些毛病和您的体型看来真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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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了个在硬盘里存了好久的电影,今天见谁向谁推荐,<WALL E>。对于这种机器人的片子,我一向不感冒——虽然极度依赖着科技带来的便利,但我是讨厌现代科技的(恐怕这也是喜欢wall E的理由之一)。可这一次米国鬼子的编剧团队还是深深的震撼了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无数桥段似曾相识,虽然逻辑上漏洞百出。好编剧就是这样吧,用个最简单而强大的东西抓住人,让其他的一切弱点对你而言都可以视而不见。对于这个片子,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个建议——把片尾歌一并看完了再走。
 
看过《WALL E》,想起了几天前看到的另一部不错的片子,朱莉的《通缉令(wanted)》——一部镜头语言运用得出神入化的片子,据说是个刚到米国的俄国佬的作品。和刺客组织里的严格训练一样,今天的社会精英们正用严酷自律的清教徒似的生活准则在极大的推动着一个个巨型组织效率的提升,科技的急速进步。我深深相信,起码在自己所看到的电信互联网上,用不了多少年,我们就能使用到今天大多数人很难想象,甚至在电影中都罕见的业务,他们能大大提升生活的便利、降低市场交易成本和信息搜寻成本。可也正像这刺客组织一样,这些精英们有一天也总会走入歧途,将那些享受着这一切的人们带入巨大的灾难,于是这样的东西就需要一个像朱莉一样的人来自我毁灭的终结。最终,归为wall E中那个一切重新开始的荒蛮场景,留下的还是那个最简单的东西。

从一天一顿半减起

 

有些东西就像这次的金融危机,当你发现有问题时已然没了办法,只能凑合维持着,然后眼看着它走向最坏再一点点好起来——比如,我的胃。药换了几通,现在只剩下一天12片的胃富春,医生说要吃很久。说明上写的很恐怖:主要用于化疗后续治疗——开始的时候也吓了我一跳。

在阿曼的时候每天游泳,晚饭前跳下冰冷的水游一次,基本能保证一天两顿饭半饭(早上芝麻糊)。到了巴林,天太冷了,露天泳池下不去了,于是胃开始拒绝消化了。开始每天的饭是这样的:早上10点起床下楼吃酒店的早餐,然后到晚上6点半会饿,再吃晚饭;如果前一天睡得晚过2点,不上闹钟,就会12点半左右起,一两点吃过午饭,等到晚饭时就不可能吃下了,于是变成一杯热牛奶或一碗热汤,胃口好可以配一点小点心——一天一顿半,恰到好处。可这两天,又开会又写东西,弄的整天坐在电脑前没有走动,于是胃又闹意见了。一顿半的活儿都不肯干了。要是两点吃了午饭,到晚上十点能把中午的战场打扫完毕算是对得起我,连那杯奶都喝不下去了。

顿数少了,就得注意质量。为了均衡营养,每天早上的早饭,牛奶、蜂蜜、黄油、拌西红柿、黄瓜、橘子片、苹果片,每样一小点,绝对均衡搭配。正餐也从第一顿离酒店最近的KFC,过渡到印度的咖喱,米国难吃牛肉饭……最后,停留在泰国冬阴汤上。不为别的,就为他家有不带奶油的汤,且酸,助消化。当然汤也是变的,开始配饭,后来再不消化,把饭去了,只喝汤。另一个理由是面子问题——当你走进任何一家有汤的西咖啡馆,看过菜单,点完那走遍天下都几乎只能三选一的西餐汤:奶油蘑菇汤、奶油鸡蓉汤、奶油生蚝汤(如今连蒜香面包也点不了了,受不了那油),waiter满怀期待的等着你点主菜的时候,您说上句,that's all,总能引来奇异的目光。一次还好,可每次吃饭总要忍受这眼光就不是舒服的事了。于是,泰国小馆成了最长去的居所。经过这半个月发现——还得呆在亚洲。为了我的胃。

终于体会到了,哪有毛病别胃有毛病。如今的问题在于不能饱——饱了没几分钟就一定胀气。于是当辛苦的玩了一天或做完一天事以后,最大的享受没了,这着实让人非常不爽——我永远得在“有点饿”和“撑”这兄弟俩间选一个。像我经常在工作中跟人提起的:不要看见错误的东西就否定,先看看另一个东西是不是更糟;现实的决策往往不是在正确和错误的当中选一个,而是在两个坏结果中选一个不是那么坏的。这样的定律,我可以忍受他在案例中、在operation中出现;但在自己的生活中,以后还是少来点吧

 

 

从那个跳下去的人开始

 
读了新闻,师大又出了跳楼的女生,从熟悉的研究生宿舍九楼。上学的头几年,没有听过学校有人自绝。如今,离开五年了,好像每一年都有,印象中最多的一年去了三个生命吧。冥冥中觉得这并不是偶然——毕竟,超出上一个五年十倍的数字,说是巧合恐怕信的人不多。
 
仔细想,不怪,想来这是师大在当今时日的位置决定的。这是个残酷的年代,是那个狄更斯说过的“我们在最好的时代,我们在最坏的时代”。学校的学生愈来愈多,争斗愈来愈头破血流,那个用来放任思绪、恣意成长的四年早已寻不着了踪迹,战斗甚至从他们踏进学校前就开始了。可师大似乎还是那个慢条斯理的师大,还是那个所学与世事无甚关系的清净所在。近两年到了这家公司才明白一个词,自己的英语奇差,今天在用它形容事物时也不知如何翻译最好,每每提到只能原文照搬,叫做aggressive。这是种如今常能在身边感受到的人和事的状态。但这词与师大,是断然连不上半点关系的——而且恐怕,再过些年代,这转变也是不能完成的。
 
原因很多,首先就是师范的范儿。做老师的与现实社会发生联系向来总是最钝的。在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慢跑几步,整个学校便被人落了下来。其次,便是这学校里四之有三是女子。两个工作的环境使然,于我,强势过男人的女子一直都不罕见。可那大多是在男人堆中艰难拼杀出位的女子。把七成多的女子放在一起,小生活的调子还是会成了主流。再者,面对艰难的变革与钻研时,似乎大多女子就不合适了。比如现在的部门,虽然领导是女子,但我们在招聘时几乎默认的共识是最好不要女孩,要来也更多用做“调节组织气氛”。以至于电话面试完女生,还要像图谋不轨的色狼一样让人家发来照片。曾经有个可要可不要的女孩在发来照片后就被领导否决掉了。可对于这个处在这个历史阶段的我们的小环境,招男不招女,我是赞成的。师大的情境也是类似——想成为那个能出些“成果”的学校,要经过艰难的蜕变。最后,师大的人大多不是拼勇向前的。这里的很多人从小很会读书,考试的分数高得很,但或求稳妥、或不爱与人拼上大把时间争斗,便来到师大。于是,这里见不到许多人抱着红宝书争取到大洋彼岸受苦、见不到许多人在大一大二就为了个到大外企实习的机会争得头破血流。曾经,大人们只是告诉他们读好书,等几年过去才发现,原来在这世道上混下些更似光明的前途还要争强斗狠。于是,一些人郁闷了。于是,虽然学校看似还好,可从师大出来的学生,按着世俗上的标准混得好的,比例恐怕还要远低于差得多的学校。
 
说了这许多缘由,自己的态度呢?其实我是喜欢着昨天和今天的师大的。在这个所有学校都越来越同质的今天,北大也失去了原来的风骨。觉得似乎唯有师大还是原来那个师大,那个平静的、悠闲的、缓慢的师大。几次回到校园,所有的感觉未变。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能如此,有领域里很好的人来学校讲历史、讲文化、讲性、讲戏剧、讲电影、讲大道理的经济……只是这些主题大多与墙外的世界没有多少联系,只关乎精神享受。这许多年,师大门外的路愈加拥挤了,甚至学校里的车子也开始穿梭不息、找不到泊位了,一切都愈发繁闹着;可希望墙里的女子们还能留着原来的淡泊和生活调调吧。也许有些人会找不到方向,可比起能为今天的中国留一座古典的学校来说,这些迷惘算不上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吧。希望它能为下一代的学生,留下个更能神游的四年吧。
 
其实,迷惘不止在这没够跟上步点儿的师大存在。也在一月之内,公司又有人跳楼而去了,两年来自绝的第四个了,而且这似乎是听闻中第一次在海外的一跳。无论在号称中国最aggressive的公司里,还是在最懒散的大学里;今天,我们变化的速度总会让无数人、包括我自己时不时陷入迷茫之中。一些脆弱的灵魂因此而去了,更多还算坚强的人留在这里经受着这个最好也最坏年代中的悲喜。我不知道这些不平淡是幸事还是不幸。这两年,和人谈及工作时,总会说希望多去些不同阶段的国家,拿空间换时间来浓缩着商业发展的经验。可这游走中其实观察到最多的不是business,是整个环境的变迁。这眼中看到的历史,让自己愈发显得渺小。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答案好像渐行渐远。能知道的只是,我不会跳下去,还会坐在这里或那里,继续看着时间的起落。

莫名生出的假期

 
阿曼的签证到期了,从现在开始每三周就要飞签一次。于是下午只带了两天的衣服、两百多欧的现金就来到了巴林——这个比北京小得多的国家享受我两天的假期,计划中的两天就是大睡,怒睡,睡死了算。谁知刚下飞机就接到消息,离过节还差一个礼拜,阿曼的官老爷就休假去了,签证要半个月以后开始办,这叫一个汗。手头的事情还有一大堆,阿曼还等着下周回去开会,巴林的落地签还要找地方续签,有着二十年历史的古老协议酒店只能在大堂上网……两天的假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半个月,够冬眠的了,也许真该冬眠一阵了。不过假期久了,就变成玩也玩不好,事也做不好了。中东国家果然是极其不靠谱。
 
初到巴林,这里对于方位最直观的概念是:在80%的城市居住区都能看见同一座高楼,让我想起上海来了——打个车,跳表了,下车,抬眼,又见上车眼前那座楼,走不丢。机场出租车司机平均年龄估计60左右,我坐的车的老爷爷快七十岁了,耳朵不好,说三句能听到一句。老爷子把车速稳稳的控制在50迈,无论身边喇叭齐鸣还是灯光闪烁,可还是让人感觉不安全,总觉得他会随时握着方向盘就过去了……于是,还要牢牢地系好安全带,被他小黑了一下也懒得争辩了。
 
在这个同迪拜一样遍地是mall的城市渡过12月两节并举的卖季,似乎是对钱包的摧残。可仔细想想,却不知道买什么了,没有对象可以穿花花绿绿的衣服,逛店也没有了意思。思来想去,还是冬眠好了,希望醒来时,脑细胞可以离原来的水平近些吧。

无题

 
休息了四天 既没休息下来 也没做什么 只是累的要死
不知道为什么 搞不清怎么回事
知道有一堆事情要做 知道怎么做 几乎也估得出能做到什么样子 会有什么结果
就是…… 做不下去
 
散了心 淋了一身的海水 晕了船
回来只是累 在电脑前还是头脑一片空白
听到一个病人关于胃的理论 说总反酸的胃会烧食管 最后连食管一起坏掉
怪不得总是从咽喉下面就开始觉得往上顶 难道真的是食管也跟着坏掉了?
希望不是吧
 
明天开始上班,签证又到期了,杂事继续接踵而至
希望明天的太阳会更好

长大

 
人长大了,不认不成,许多特征都自然而然的转化,习性、审美一点点地变了。不再想买尖头皮鞋;花色衬衫也渐渐淡出了视线,更多的纯色衬衫取而代之;正装专柜前开始在暗花、条纹衬衫上多停两眼,顺便会看看之前想都没想过的袖扣——这些是自己曾经以为的三十五岁特征。以前买来的橘、红色相间的艳丽领带已经不太敢带了,水蓝的纯色领带反而是最常拿起的一条——之前看着那些打着暗淡或深红领带的所谓成功人士觉得极没品味,现在想想自己也许到那个年龄也会如此偏好吧。曾经觉得公司里的许多没混到个份儿上的男人还要煞有其事的带上块正装表是件特二的事儿,打死没想过,可现在路过卖表的柜台也会偶尔驻足,想着是不是路过哪的时候也该抄块表儿了?腕子上空空的,似乎在一些场合是有些奇怪的……
 
最可怕的是习惯,曾经出了会议室百米之内必将领带摘下,衬衫松到第二粒扣。如今呢?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教,不知不觉吃过一顿午饭发现领带竟还系在脖子上。曾经鄙视着太多干不了事情的老资格,看着他们拙劣的耍弄着公司政治,以为那是些黔驴技穷的愚笨脑袋,可现在的自己呢?偶尔也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将责任推之出去,因为再也做不到两年前那个能永不停转、精力旺盛的自己了。即便情况危急如今的情况,还是会花太多的时间放松着头脑,周末还是会慵懒的睡到12点起床。当曾经自己不屑的东西一点点儿出现在自己的身上时,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一直记着、也不止一次的提起过窃听风暴里那句话——如果能适应一切环境那就不配作为人类——越是低等的生物,适应环境的能力越强是不争的事实。习惯长大、做个和他们一样的人,也是适应吧,是自己的低等生物的基因中的群体无意识在作祟吧。原来一个人可以长大的这么快。不认,于是继续挣扎着,不知结果如何。

在路上

 

好久没有因为工作睡完过觉了,再次体验了一回,精力已然大不如前,两点钟头脑一片空白,彻底晕菜。在和同事看过了六十多页的英文合同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好律师值钱。一句话一百个单词不算罕见,神奇的是一百个单词的一句话中间没有任何标点符号。比起能在这满页百十单词句子的字里行间步下重重机关陷阱的大律来说,咨询报告的话就是幼儿园作文儿——所以人家按小时收费,我们这行当都只能按天报价的,而且最贵的顾问一天也没好律师一小时值钱,一点儿不冤。

不管差距是不是如此之大,生活还是要照过,混了这么久,只知道身体是最重要的事情,于是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游泳。虽然晚上只剩二十五度,还是坚持一天的四百米,期待着上岸后,那个剩了半条命的胃能不再胀气,能吃下些东西。温水煮青蛙,也许有一天我也能游冬泳了。

几乎每个人,在一个岗位,一家公司呆的久了,留下最多的特质就是疲沓,具体表现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环境。无论手里的事情做的是不是完美,没有太多东西会怕、会担心。刚刚一周时间,好像感觉已经过了几个月一般,没有什么东西再让人那么担心。于是再没什么能打扰原本正常的生活节奏。不知这算不算好事。

如此在路上的时光,不知道还有力气走多远,还能走多久

痛苦的开始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到达了这里,这个三百万人的小国家,这个还未开始我已经为之付出不少的项目。第一天中午刚刚放下行李一小时时差还没来得及倒,下午就跑去开会,头两天已经开了三个会。每天7、8个人挤在客户一个十来平米的小会议室里干活儿,没法让人不压抑,很佩服已经在那间屋子里已经坐了三个多月的同僚们。不过也好,在身边勤奋的联合国团队压力下,没有多少空间让自己好意思走神、散漫。我们平时总在叫自己忙,可其实大家自己心里清楚,但凡中国人的公司中,大家上班时用来专注工作的时间比例,在全世界都是倒数的;我们的忙碌,很多时候更多是时间跨度上的忙。
 
两年来每每闲暇时都没花太多心思在语言上面,这一次终于大大吃到了苦头。和所有中东好点的公司一样,客户高管几乎清一色的欧美人;而协作的外方团队也没有任何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国家,需要和我既合作又PK的对方leader是个会7国语言、能把4种说到母语水平的怪物。开会中再也没有了照顾中国人的娓娓道来和简单词汇,头一个礼拜的会议痛苦不堪,这几个月会是扒皮的过程。
 
最可怕的是自己的脑残,严重不足的内存和反应速度衰退的剧烈让自己有些震惊了。对于许多耳熟能详的指标要经过良久考虑才能得出结论,两位数的加减心算都时常算不出个所以然来;脑子里列出个一二三,可五分钟以后一定会忘掉一半儿…… 对于这次随时需要和那些时刻保持清醒的聪明脑袋们PK的任务而言,这些退化恐怕是致命的——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竞合的团队,能把事情做的比客户好的几乎唯二原因,就是头脑和努力。几个月来头脑白天黑夜不停的梦游状态,让一直持续的疲惫从未终止,似乎总能感觉到大脑皮层的酸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无论如何,希望大脑不是永久性退化,希望它可以在哪天突然缓过神儿来

欢笑之星

 
公司有一项很搞笑的运动:评选每月之星,规则是部门定一个**之星,领导们选出几个候选人写上上榜理由、再由全体人员投票,胜利者发一件POLO的T血。评选的名头千奇百怪,什么勤奋之星,沟通之星,表率之星……等等等等。一月一次的名头让秘书们头疼不已,能想出来的说法越来越少,于是本月出了最搞笑的评选:欢笑之星;更搞笑的是,本月的候选人里竟然有我。评语忘了具体内容,大概是:每天微笑示人,笑容爽朗,活跃了组织气氛之类的。看了邮件,只剩哭笑不得。同事也说,发现我这次回来每天都特高兴似的。
 
想起初中和一个手劲儿大的同学玩扭手游戏,直玩到他不敢使劲,因为他发现我越疼就乐的越厉害,直到把他笑毛了,怕掰断我的手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装的,有点条件反射。看来该再重读一下精神分析法了
 
 

零点过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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