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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铁驴

           好些人长大了,不是因为想明白了,而是因为忘记了。好些人知道道理了,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编造了什么——这是句诚实却不肯被大数人承认的话。其实我们或多或少都在编造点什么。而编造故事的最好场所就是在梦里。

           昨晚就作了个梦。在梦中我骑车出行,后坐带着个姑娘去泡温泉。梦中的我们骑了辆擦的油光甑亮的28大车。为了避开大毒太阳,我们日落而出,翻山越岭,夜半时分稀里糊涂地骑到了雾灵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敲开了景区门口值班大爷的大门,还引来了护院的藏獒。最后打听到我们要去的那个所谓露天温泉就在景区大门几十米外一个把角的公厕旁,竟是几个浴缸般大小的破池子,于是和许多青春年少时的梦想一样,怀着极大热情的我们到了地方立码儿铩羽而归。我也就那么醒了,时间已然过了9点——又要迟到了。不知道这个自己编造的梦有什么意义,虽然对我来讲,感受远比叙述情节重要,但不幸的是,这个故事本身让我连稍微特殊一点的感受都没有。不过故事中的主要道具——28大车倒让我想起了些事情。   

          在曾经的现实中我还真有过这么一辆大车,还是当时很少见的锰钢车,永久牌儿的,凡是熟悉的人都叫它铁驴,跨着这匹坐骑,我曾经转遍了大半个北京诚,长安街以北的大部分胡同儿都如数家珍。它还创造了从北航到三联28分钟这个至今我开车也没有破了的纪录。当然,与之相比更重要的是,曾经在这辆车上我先后和两任女友相互调戏并进行了一些其他初级流氓行为。虽然我人不高,可在这匹大马上视野还是极为开阔的,每次总能老远的看到路口的警察,印象中只有一次在北京市委大门口中了埋伏。那时骑车带人和老交规里汽车超速一样都是罚5块钱,没什么油水。所以很少会有警察为此跟你较劲,但凡遭了毒手的都是辱没了街警尊严的倒霉蛋儿,我们也不例外——由于说话高兴,骑到交警跟前我也没下车。那个逮住我们的老警察半笑不笑地盯着我说:“都到我眼么前儿了还骑呢,真不把我当回事啊。”

        其实,骑着单车谈恋爱现在想来是件挺有挑战的事情。倒不是带人这件事有多难,我从学会加减法开始就一直骑车上学,在骑车这件事儿上几乎所有的北京孩子都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有女生可以做到骑28车带男友上街。问题的关键在于,当你经常带着一个人从城这头儿跑到城那头儿时,路上一两个小时你们都需要保持10厘米以下的亲密距离,在这种距离下稍长一点的沉默就会让气氛显得极其压抑,于是两个人就会永无休止的说话、唱歌、耍贫嘴。此外,你还得不时地控制自己在那些没深没浅的动手动脚下出现的生理反应,以免让路人看了笑话。

        而开车或打车出门就不一样了,首先路上时间会比较短,而且不用劳你,广播里有人替你耍贫嘴,听他们讨论各处搜罗来的八卦就要占用你一路的时间。此外,隔着档把儿,就算是再小的车,摸个大腿之类的准流氓动作都要困难许多,这种距离如果不是铁了心要做点什么,一般很难在无意之中把事儿办成。

        可是无论从理论上分析,骑车带人谈恋爱的难度有多么大,我依然觉得在我近10年的骑车生涯中,恋爱是件比现在容易许多的事情。其实“谈恋爱”这三字儿离自己很久远了,而且不光是我,无论单身与否,“恋爱”这词儿离很多人也都早已远去。不过前些天和个朋友吃饭让我听到了这个久违的词:席间一个电话过来。话毕,朋友问,新女友?我说不是,人家有挺要好的男友,不过我们在一起呆着时挺舒服的,在天还凉的时候,还找个安静的场所,躺在车里可以聊好几个小时的天。朋友说,那不就是谈恋爱嘛。我有些愕然,顿了一下儿,笑了。也许是吧。不知道在多老的时候还可以那样——无论你和谁相互是什么或什么都不是,还能找到久违的“谈”恋爱的感觉。

           写到这儿已经快下班了,其间遮遮挡挡的怕被有人看到,很是辛苦。想想单位的氛围,这样本没有什么的字,会被大多数人不容吧,因为直白在许多人眼里就是赤裸裸。说到这便想起一句王小波说的话——一个知识分子,做思想上的强者远比做道德上的强者重要。可自己算不上知识分子,这些字也无所谓思想,那该拿什么来辩护呢。可巧,下午看到了李敖的一篇字,李敖说思想和精神是不同的,比思想更不朽的,是精神。精神,是怎样的精神呢?这字,没准儿也算吧?

    午夜归来

     

    一礼拜没写日记了吧,清楚的记得上周的此时在太阳底下曝晒、快要虚脱的感觉。其实,这么多天,很多事情留下许多感触。可不知为何,每次一到电脑前就困倦无比,于是它们被慢慢忘掉脑后,可今天深夜到家反而清醒异常。



    公款就是好,周六的夜晚也可以在KTV唱黄金档,还可以狂饮不用担心帐单。可每次狂欢过后,寂寞就越发清晰,也许是因为每次都要送过车上的人再独自驶回家吧。看着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刚才还热热闹闹,转瞬间随着一声声车门响起,便只剩自己一个了。寂寞继而袭来,如泰山压顶,稳、准、狠,让人无处躲藏,好好的心情随即变坏。忽然有去夜场再去耍的念头,可左思右想,懒得往东开了,只好作罢。 绕了几绕,驶上二环,听到《那些花儿》。随后的一段人声才发现原来又是零点乐话。很久了,每次都是在玩过回家的路上听到这个有些衰败的午夜档节目。超过一辆水车,档风玻璃上被水溅得模糊一片,窗子敞着,于是水也自然地溅到身上。没有打雨刷,风档上的水珠向上四散开去。过了复兴门的探头,把车开得越来越快,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压住了一切的声音。刹那间,模糊的视线和风洞让自己仿佛穿过了时空。错觉随之而来,仿佛我正在像每次一样,加班过后去接她吃饭。以为自己还会在积水潭拐弯,停在南门外的小馆,拥挤的坐在靠里的桌子的一边躲开门口的热浪或冷风……忽然,抬眼看去,车子好象已经到了下一个探头前,一脚急刹车。发现原来这一切只是错觉,其实已经想不起她初夏时的装扮了,甚至在梦中也好久没有出现过了。也许,如果不是正脸,相遇也无法认出了吧…… 

    车停在了中财的红灯前。不小心碰了脚油门,车子轰鸣了一声。边上的车看看我,示威一样的稍稍往前挪了一下,我笑笑。变黄灯,它窜了出去。一档3000转,突然松开离合,伴着强烈地震动轮胎发出刺耳的拉胎声。边上已经窜出一个车身的车一下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刹车灯闪了一下,瞬间,顺利地将他远远地留在后视镜里,绝尘而去。

    那只龟

        下班了,厌烦了每天拥挤不堪的三环,报着再坏也怀不到哪去的想法,毅然决然选择了走钓鱼台。可车一到木须地就堵成了一片,好长时间纹丝未动。车窗大开,有些雨点落着下来,给周围的焦躁降了点温。反正要看的演出8点才开始,堵车正好帮自己消磨之前不知怎么渡过的时间。

     

         想到这,便也不再急噪,索性熄了火儿,悠悠的点起支烟。为了让烟抽的舒服,伸手去摸仪表台上的那个宜家的金属大烟缸,想把它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忽然,手碰到了它——那只小龟,一个绿色的陶制烟缸。一直没有拿它做烟缸,里面装着干花和檀香球,充当香水。经常有人坐车问起它们,问小龟的蛋何时能孵出来,我告诉他们,这叫王八蛋,不孵的。

     

         片刻间,它们落到地上,那片久违的橘红色纸片露了出来。一直被那些蛋压在龟壳下面,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了,忽然看到那些字,心中一震。“dear小龟:……180天快乐”  于是抑制不住的努力回想这只龟住进车时的情形,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抬起头,第一次仔细看那只龟的脸。上面的绿色已经掉了几块,头上还贴着两块儿十字帖,伤痕累累。可它的眼神竟如此坚毅,撅着嘴不肯服输。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感动。这么久了,没有人关心,独自一个趴在这里。曾经被叫作小龟,可却从来没有过那只小龟一样的坚强。

        拿起纸巾,擦掉小龟身上的灰尘,看着它坚定的眼神,继续前行

    气味

    下雨了,雾气爬上了四面的车窗,整个世界又是一片朦胧。车停到后院,从阴暗的楼梯上楼。与上面下来的工人擦兼而过。忽然闻到一股气味,三五烧到尽头的味道、梅雨的潮气、慌忙而过的人身上的汗味,这气味忽然让人想起了深圳 想起了雨中的蛇口港,虽然现在的蛇口已经不是那时的样子了。忘了那艘停在港湾的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那个路口的几个酒吧、麦当劳、椰树、公交车尾气混合出的那个味道,在上楼的一刹那,仿佛回到了那里、那个简单年代

    3年

     

    转眼已经5月7号了,五一又过去了, 3年前的那个7天,后海、历史楼、小黑屋那些清晰地点组成的坐标,印证着又一个春天的到来。是不是真的每个故事中都要有一些纪念日呢?3年前的5月4号,坐在从学校回家路上的一辆微面上,马路两旁参天的杨树滤过的惨白的路灯让人压抑,突然崭新的西门子3508上清脆的短信声音响起“开始想你了” 故事从那一刻开始。转眼间3年了,从冷漠到热情、从亲密到疏远、从相爱到厌恶,人生如戏,青春已去。就算过去的都是假像,也心存感激。谢谢那样一个人,曾经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那样的骗过你。